Thursday, November 24, 2005

尼泊尔行记 (三) - 博卡拉 - 让人发呆的地方 (Nov 2005)



3-1: 让人发呆的地方

如果说喧嚣的加德满都是活色生香的凡尘, 那么宁静的博卡拉就是悠闲安逸的天上人间了.

去博卡拉之前, 并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地方, 不过是去徒步的必经之地, 一个依山傍水的清秀之地而已. 没有计划在这儿多停留, 只是做一些徒步前的准备工作.

在巴士上颠簸了七个小时左右, 来到博卡拉的长途车站, 说是车站, 并没有标志, 只是一块蛮大的平地, 如同是块废弃的足球场. 没有一拥而上的拉客仔, 各个旅馆的拉客人员举着自己旅馆的招牌, 安安静静地一字儿排开, 等待游客的惠顾, 这一下子让我对博卡拉有了好感. 蓝色天堂酒店是我早有所闻的, 在网上有不少推荐. 于是很自然地让拉客的小伙子载我去. 这是一栋4层高的小酒店, 坐落在美丽的费洼湖边, 而我的房间正对着费娃湖, 右侧对着绵延的安纳普纳雪山, 漂亮极了.

博卡拉不大, 其实说到底, 也就一条沿着费娃湖东侧的一条街, 不长, 也就几百米. 不过比起加德满都的狭窄街道, 这条街可宽多了, 整齐多了, 没有了满街乱穿的车辆, 也没有了那喧嚣和嘈杂, 更没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和废气, 清新多了.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家, 餐馆, Café, 户外店, 旅行社, 等等. 小半天的工夫就可以把她逛个遍. 除此之外, 博卡拉便给人们没有什么地方必去的感觉, 从而无所事事, 漫不经心, 按小资的时髦话来说, 就是发呆.

这儿绝对是个可以发呆, 可以烂在这里的地方.

其实发呆, 并不是在任何地方你都有心境去做的事情. 平日里, 忙于工作和自己的一大堆琐碎, 几乎没有时间, 也没有心境可以去奢侈地发呆. 而以往短期的旅行, 每日都象赶集似的, 总想在最短的时间里Cover最多的景点, 发呆? - 怕辜负了千里迢迢的旅程; 而象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 则忙着见同学, 忙着逛商场, 忙着泡吧, 忙着聊天… 发呆? – 怕委屈了这繁华喧嚣的城市; 而在北印度, 每日的身体精神的双重疲乏烦躁, 心灵的无所适从…发呆?–怕是想都想不起来.也许只有象在博卡拉这样的静谧之地, 再加上我的大把时间, 可以让我心安理得的认为, 做几天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是道德的.

清晨, 起个大早. 很久以前便没了睡懒觉的习惯,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都说老人是少觉的.

吃过丰盛的早餐, 决定去费娃湖荡舟. 虽说费娃湖温婉清澈, 但并不属于那种可以让人一见倾心的湖, 比起青海湖的旷世寂寞, 泸沽湖的柔情万千, 西湖的妩媚娇人, 费娃湖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 不过动人心扉的是那四周绵延的皑皑雪山. 如果天气晴朗, 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 冲天的雪峰骄傲矗立在阳光下. 纯净的蓝天湛蓝通透, 是难得的好背景, 再加上群峰洒落在费娃湖中的美丽倒影, 说不出的娇媚, 是一幅绝好的彩色山水画.



上岸时已是午后, 于是找了家临湖的餐厅. 坐在二楼的阳台上, 喝着纯正的尼泊尔奶茶, 遥望费娃湖和安纳普尔纳雪山, 可以感受到那徐徐清风. 楼下的院落里开满了各色的花, 红彤彤, 黄艳艳的,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明媚. 有一位小姑娘带着她还在跚跚学步的妹妹玩秋千, 看她们嬉戏, 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快乐.

酒足饭饱之后, 倦意慢慢袭了上来, 眼皮开始有点撑不住, 于是要了壶淡淡的不加蜜的柠檬茶. 慵懒地陷在舒适的藤椅里, 看湖光山色, 看往来的游人, 看盛开的花儿, 看阳光斑驳地打在地上, 看时间静静的流淌. 或者什么都不看, 眼神恍惚; 或者什么都不想, 思绪飘零; 或者, 没有什么或者, 有的只是心满意足和懒洋洋. 突然觉得,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什么事情都不做并不是件羞耻的事情. 时光仿佛移动得特别缓慢, 好象千年才在钟格里摆动一下.



就这样, 见阳光慢慢变得柔和, 夜幕也渐渐降下, 街道两旁的商家也开始掌上了灯. 此时在夜幕下的博卡拉是另一种风情, 这时候可以开始逛街了. 其实不一定要买什么, 只是闲逛着, 喜欢看那五彩缤纷,琳琅满目, 极具异国风情的各色各样的物件, 从藏饰到帕米尔的羊毛制品, 从印度莎丽到尼泊尔手工纸制品, 只是喜欢.

Tuesday, November 22, 2005

尼泊尔行记(二) - 巴德岗 - Timeless


2-1: 感受市井生活

破旧的中巴七拐八弯后停在路旁, 车里只剩下我. 正寻思着是不是巴德岗到了, 司机让我下车, 又问了两人, 应该是到了.

进巴德岗, 持外国护照需750卢比, 而中国护照却只需50卢比. 我第一次在国外, 感受到中国护照的好处.


手上虽有”孤独星球”的建议路线, 而此时的我只想随意的走一走, 无所谓景点. 于是循着大致的方向, 信步走进旧城的小巷.

仍是狭窄的街巷, 不过少了点加德满都的拥挤和热闹, 有的只是那种生活的味道, 那种沉稳安逸的气氛. 两边全是年代久远斑斓剥落的两三层的小楼和或大或小香火旺盛的印度庙, 使原本狭窄的街巷显得更加狭长. 斑驳的壁画和楼窗的精雕细刻中, 残留着昔日的华美, 仍可依稀感受到昔日的繁华与富贵.
靠近墙角处一些地方因为晒不到阳光而长满了青青的苔藓,散发着隐隐的潮气,与一旁的阳光灿烂有些不协.


小楼的一层大都用来做了店铺. 卖香料的, 卖陶器的, 卖杂货的, 卖尼泊尔茶的, 卖木雕的, 卖围巾的, …, 摊商小贩们安安静静地守着面前一袋袋, 一摞摞色彩浓烈的货物, 间或和行人打着招呼. 除了东张西望的游客, 街上的人都很休闲自在的样子, 有的三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 有的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有的坐在屋檐下或古老的墙根下闭目养神或乘凉吹风, 慵懒而随意. 路边有小孩在嬉戏吵闹玩耍…
就这样, 我慢慢地踱步在这远古的旧城, 看空气中细小尘埃在和煦的阳光中飞舞飘洒, 体味着浓郁市井风味的巴德岗旧城. 什么都不用想,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走着, 时光在眼花缭乱中流去.

走得累了, 来到广场一角的Sunny Café, 坐在高高的顶层阳台上, 一边喝着Lassi, 一边俯视着广场, 慵懒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阳光照在身上, 暖暖的. 居然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眯眯糊糊中不知今夕何昔, 恍惚中有前世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 醒来后, 拾步下楼, 该去看看巴德岗那光彩夺目的王宫金门和精巧迷人的五十五窗宫,还有无论如何也不应错过的尼亚塔波拉庙.



金门为鎏金铜铸, 富丽堂皇, 之上的雕塑唯美细致. 其东面就是三层砖木结构的五十五窗宫,这五十五扇的雕花木窗, 据说经过近600年的风侵雨蚀, 其上精美的花纹依然清晰如初, 可以说是美伦美幻, 巧夺天工. 只可惜去不逢时, 皇宫还在维修, 看来是无法领略那绝世的精华. 金门一侧居然架有一木制的碉堡, 上有一荷枪实弹的士兵, 黑洞洞的机关枪口正对着广场. 而金门一旁另有一把守的士兵, 亦是同样的荷枪实弹. 想必是因时局不稳所致. 只是看到年青士兵脸上巨阳光无邪的笑容, 心中竟然有丝不忍, 和平的宝贵在此时显得异常的重要.


尼亚塔波拉庙是尼泊尔最高的印度教神庙, 供奉着希提拉克希米女神, 也就是吉祥天女. 尼亚塔波拉在尼泊尔文中是五层的意思, 所以又叫五层塔. 要爬上五层平台的上百级阶梯才能到达顶端.

每层平台的阶梯两旁都镇守着一对雕像, 并依力气大小由上往下排列着: 希提拉克希米女, 神鹰, 狮子, 大象, 大力士, 每层雕像的神力都比下一层的大十倍. 神庙的高台上是纵览广场的好地方, 我并没有发扬以往”逢山必爬, 遇梯必上”的传统, 只是斜靠在附近的一台阶上, 把她好好瞻仰了一翻. 也许是因为巴德岗的云淡风清和悠闲平静, 让我变得慵懒起来.



这是一个很有韵味的古色古香的小城, 与我以往所见的小城相比, 这儿更多了些浓郁祥和的宗教氛围和异域风情, 而这儿的人们和宗教, 和这座旧城是浑然一体, 相互不分离的. 也许正因为如此, 巴德岗才越发迷人. 需要你慢慢地品位和想象.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来的话, 一定要到这儿小住几日, 修补修补自己的精神家园.

在这里的蓝天下, 阳光下, 微风中, 空气里, 似乎有一种不流动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属于巴德岗的timeless吧!

Sunday, November 20, 2005

尼泊尔行记(一) - 加德满都 - 漫天的神佛 (Nov 2005)


1-1: 初识加德满都

加德满都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中部谷地, 意为“光明之城”. 大约有90%以上的人信仰印度教, 街头巷尾到处是印度教寺庙, 或准确的说只是小小的亭庙, 据说共有三千多个, 几乎随处可见. 所以有人说, 加德满都真的是“漫天的神佛”.



传说, 加德满都谷地曾是个大湖, 湖中生长着蓝色莲花. 文殊菩萨路过, 挥剑开山, 水退莲没, 一座城池, 就此出现.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 加德满都曾是全世界嬉皮士的圣地. 大家唱着“加, 加, 加, 加, 加德满都” 一路经过阿富汗的喀布尔, 巴基斯坦的马甸, 印度的果阿的“嬉皮之路”(The Hippie Trail)来到此. 而如今虽然热闹依然, 但当年的盛况却只依稀留下点影子.

而我, 背着行囊, 在2005年晚秋的一个夜晚来到这个向往许久的地方. 刚出机场大门, 便被所谓的出租车司机或旅馆掮客围个水泄不通, 我也事先没定旅馆, 只知道在老城泰米尔地区, 有大把的平价旅馆. 于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砍起了价. 碰巧遇上来自上海的两位, 于是一起以200 卢比成交. 因是夜间, 价格也就自然水涨船高了.

出租车在黑暗中行驶, 四周间或有灯光透来, 七拐八转的颠簸路早已让我迷失了方向. 若不是人多胆壮, 恐怕我早已开始怀疑自己被劫持了. 就这样近半个小时的忐忑, 一个转弯, 眼前突然灯火通明, 人声嘈杂. 路还是窄窄的路, 但两旁却是商铺林立, 密密麻麻的, 空间逼仄得让人觉得呼吸都有困难, 更甭提那弥漫在空气中不知名的印度香,让人无法逃避.即便已近深夜, 仍有满街晃来晃去, 无所事事的背包客. 再配上或热闹或悠扬或宗教的音乐, 恍惚中我已不知所在.



找到龙游客栈, 安顿下来, 收拾就寝. 今天肯定是没时间体验加德满都了, 明天, 一切都等待明天.

大清早隔壁家的狗就开始狂吠, 于是索性起床下楼. 碰上来自韩国的老金, 一个极有趣的人, 可以说一口蹩脚的中文, 于是在客栈的小花园闲聊了起来. 刚与他交谈时, 一时还真没听明白到底是哪国语言; 几年来一直飘在外面, 也不知他何以为生; 为人很热情, 喜欢和中国人混在一起. 和他聊着旅游的一些经历, 请我喝了地道的尼泊尔奶茶, 真的很很好喝. 于是成了我今后在尼泊尔每天必点的. 不过总觉得比不上这次的好喝.

加德满都渐渐苏醒过来, 院外依稀传来各种音响. 于是出门, 目标Helena餐馆早餐, 然后杜巴广场. 在加德满都谷地, 三座古都(加德满都, 帕坦, 巴德岗)都有一座杜巴广场(即王宫广场) 就象在秘鲁, 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有个兵器广场.



向来自诩是个方向感极强的人, 不过在加德满都的泰米尔, 却迷路了. 我一边走, 一边试图记住种种招牌, 并努力与研读熟了的Let’s Go 的泰米尔地图对上号. 只不过拐了几个弯, 我就彻底糊涂了. 挨家挨户的店面虽各有特征, 但又那么相似, 而且一时间我也找不着地图上标的几家店面. 于是去问人, 可是为什么每个人跟我讲的都不一样呢? 还是条条大路通“杜巴广场”?



再说狭窄的坑坑洼洼的道路上毫无规则可言. 自行车, 人力车, 三轮车, 摩托车, 间或的轿车, 还有行人, 随时从我的前面后面冲过来. 虽然在秩序良好的加拿大生活多年, 面对横冲直撞的车和人时的灵敏度大有退化, 不过毕竟有在国内的多年经验, 于是时刻警惕着, 全力应付着, 竟然相安无事. 不过到处的尘土飞扬, 还有从汽车摩托车排出来的黑烟, 呛得我嗓子直痛. 没有料到加德满都的空气污染竟如此严重, 与我期待的纯净国度有些偏差.

在迷惑中居然已经到了杜巴广场的大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门, 只是在街口中央的售票亭. 很有自知之明地认为, 以我这身材和“细皮嫩肉”的, 想冒充尼泊尔人, 怕是不可能的, 于是老老实实掏钱买票.


在广场内闲逛着, 不大愿意拿着Guide Book 在此按图索骥, 没有目标, 没有太多的惊喜, 只是闲逛着. 看了几处的庙宇, 用中国人的眼光看这些建筑, 怎么都觉得眼熟, 似乎与中国传统建筑中的亭子和宝塔一脉相承; 虽然是精雕细刻, 但觉得并没有中国的金碧辉煌, 更谈不上雄伟气派, 不过却多了浓郁的宗教气氛.



正午的阳光肆无忌惮, 于是在一座寺庙的顶层台阶坐了下来, 象当地人纳凉似的. 一边休息, 以便四处打量着. 本应是庄严的王宫广场, 倒象是众人的休憩之所. 到处有嘻戏的孩童, 拉家常的朱砂老妪, 还有大大方方, 拉开衣襟给孩子喂奶的妇人, 有围坐一圈, 打坐唱经的香客, 有摆摊卖杂物的店家, 更有躺在台阶上, 就在神佛的面前, 旁若无人晒太阳打盹的无所事事之人… 这个世界在日新月异, 而时光在这里却仿佛停滞了百年, 甚至千年. 平常百姓们从从容容地享受着传统的生活, 面对所谓现代文明的诱惑视而不见.



起身, 抬步, 来到广场的西侧, 这儿似乎更热闹一点. 有不少拜神的人们, 看他们把花瓣扔在神佛身上, 拜一拜, 念叨几句, 在从神佛身上揩一点朱砂抹在自己的头之上. 见我在一旁观看, 有人递给我一串不知名的黄艳艳的花, 示意我去拜神. 本该是入乡随俗的, 可总觉得没有诚心的礼拜, 实是对神佛的最大的不敬, 于是微笑婉拒. 其实心若有神佛, 拜与不拜, 又有何妨?

不知觉中, 已走出杜巴广场, 来到集市, 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回首望去, 塔莱珠女神庙,哈禄曼多卡宫,活女神庙…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的背景下, 变得遥远. 也许是年纪大了, 对要背诵好几遍才能记下来的这些庙名, 我已经没有耐心, 只想把当时的感触深刻在脑海中.



慢慢地在细如鹅肠密如蛛网的街巷踱步回泰米尔, 东瞧瞧, 西望望, 已经学会和来往的人们打着招呼, Namaste! 喜欢看他们眼中的平和无欲和脸上的淳朴笑容. 后来, 才慢慢感觉到, 宗教的信仰并不是仅仅体现在几座, 乃至上千座庙宇之中的. 他们的宗教是渗透到生活中, 血液里, 无处不在的. 或许这是“漫天的神佛”的另一种释解.


1-2: 佛眼的慈悲

下午去斯瓦杨布纳特(SWAYAMBHUNATH),算是加德满都最古老的佛塔. NATH在尼泊尔语中意为“得道飞升”,当地很多印度教佛教寺庙都以此命名.

佛塔在城西的小山上, 几百级台阶陡峭让人气喘嘘嘘, 已经快到了, 发现需要买票, 恰巧碰到一位下山的韩国游客, 小声地告诉我, 另一条路可以逃票. 望望来时的陡峭台阶, 一时间占小便宜的心理占了上风, 于是蹬蹬蹬下山, 从另一条路再上山. 没想到这一切都被门卫看在眼里. 等我再次气喘嘘嘘爬上山时, 正暗自高兴, 却发现这位老兄居然悠悠然地在等我呢, 于是苦笑着乖乖地跟着回到第一次到达的地方买票. 够丢人的, 你说我这是何苦来着! 不过, 我发誓, 我可绝对没说自己是中国人. 晚上回去, 揉了小半天的大腿.



这就是尼泊尔招牌的佛眼了! 白塔上四方基座每面都绘有红, 白, 蓝三色的佛眼, 象征佛法无边, 佛是无所不在的, 也隐喻人做事, 佛在看. 佛眼色彩鲜艳, 弯曲的眼角显得有些妩媚. 眉心处是代表着佛陀智慧的圆形的第三只眼睛. 下面是一只问号似的鼻子, 后来才知道, 这其实是尼泊尔文字中的“一”, 大致表示天人合一, 万物归一.



大大的佛眼高高地俯视众生, 半开半闭, 似笑非笑, 好象无所不知, 无所不晓. 想起刚才的“劣迹”, 心中惶然. 不管在什么角度, 一抬头, 就是这双佛眼, 直逼人心, 让人无处可逃. 站在佛塔下, 仰望佛眼, 看得久了, 竟有些晕旋. 于是退到一旁, 开始深刻反省.



斯瓦杨布纳特是佛教的庙宇, 所以有很多的喇嘛, 喇嘛的衣着杏黄赭红, 都是亮色. 在蓝天白塔的映衬下极为抢眼. 也有不少来自西藏的喇嘛们, 闲聊了几句, 感到几丝亲切. 既来之, 入乡随俗, 围着佛塔顺时针走了一圈, 推动塔周围一整圈的转经筒, 每个筒上都刻着密宗六字真言. 是否这样, 我刚才的罪孽就已得到宽恕?!



佛塔边有些木制结构的庙堂. 一位喇嘛招手示意我进去, 于是起身脱鞋入内. 长明灯正热烈地燃烧着, 给这昏暗的内堂一丝光明. 年青的喇嘛很腼腆, 但极热情地对我介绍佛的种种. “佛是觉悟了的我, 我是未觉悟的佛.” 已不记得曾在哪儿看到过的. 在这种氛围中, 忽然觉得没有信仰是蛮悲哀的, 可是还是不大喜欢那些过于盲目过于极端, 以至于连独立思考都丧失的信仰. 信教的朋友可千万别砸砖. 即便没有信仰, 不过还好, 我至少还有坚持, 还有自己的准则.



施了香火钱, 步出庙堂, 见肆无忌惮的猴子上窜下跳, 一点都不惧人, 难怪这庄严宝地另有一个滑稽的雅号 – 猴子庙.

斯瓦杨布纳特因地处高地, 本是俯瞰加德满都谷地的最佳所在. 可此时, 虽是傍晚时分, 可因空气污染严重, 望下去一片迷糊, 加德满都不过是一堆拥挤而杂乱无章的房子. 可惜了这座美丽的城市!

一下山, 就跑到泰米尔的一家缝纫店, 挑了一件黑色的T恤, 请店家替我在胸口绣了一双大大的佛眼, 请佛替我看着点前方的路. 有佛的指引, 今后的旅程我该不必担心了吧?


尼泊尔行程 (11.13.2005 - 11.30.2005):

SHANGHAI - KATHMANDU - BHATAPUR - POKHARA - ANNAPURNA TREKKING - KATHMANDU - LUMBINI

Tuesday, October 25, 2005

一个人的冬季, 一个人的旅程 (前序) - October 2005

一个人的冬季, 一个人的旅程

前序

1.1: 假装去流浪

“我要从南走到北,
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人都看到我,
却不知道我是谁.

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双腿
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所有的所有
但不要恨和悔 ”

- 崔健 “假行僧”

很想去流浪, 哪怕是假装去流浪一回, 仅仅只是喜欢在路上的感觉, 可以冷眼旁观别人的悲与喜, 可以独自徜佯在一片陌生中. 或许流浪本来就是人的本性, 厌倦了大都市的纷繁喧嚣, 便或多或少地想往着外面的“精彩”世界, 渴望着自身的放逐, 以某种可以接受的方式.

只可惜太多的世俗牵挂, 我并不能真正做到随心所致, 始终没有十足的勇气去放弃一些尘俗之事. 越来越纷繁芜杂的生命中, 哪些是自己要的, 哪些又是可以从此放下的?自问人生, 无法回答. 与大老板, 小老板的几番来回, 总算请到了三个月的No-Pay Leave. 暂不论会否影响今后的职业发展, 在“驴不停蹄”几个月后, 回到多伦多后该是必须低头装孙子挣钱糊口了, 幸有朋友心慈, 暂留我近一个月, 并有朋友收留我的那堆“破烂”, 让我省下部分机票钱. 心中感激, 可并不习惯一再口头道谢, 倔强地认为大恩不言谢. 朋友们应是懂我的. 仍有人不解我为何放弃很多只为此. 我一向随意惯了, 因为想去, 就去了. 一向的想走就走, 想玩就玩, 想睡就睡, 想吃就吃, 想说就说, 我快乐了, 别人就请不要废话. 当然, 善意的规劝是欢迎的. 不过我向来是虚心接受, 死不悔改的! ^-^ 有朋友说我这是骨子里的顽固和率性. 也许吧!

有人曾感慨过, 人的一生只有三天的时间, 一天用于出生, 一天用于死亡, 而另一天便是在路上了. 似乎有点文学青年式的夸张,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 人的一生便尤如不停地行走在未知的旅途上. 几年来越来越把旅行当作是生活的一部分, 而不纯粹是为了旅行而旅行. 向与“豪华热闹”的旅游无缘, 只是执着地背着行囊, 顺着自己的脚步, 行走在路上, 感触不同的风情, 体味异域的魅惑. 以往一直怯于提笔, 害怕笔拙而无法记录下那些生活中的痕迹, 心情的片段. 希望于记忆可以将所经历的种种鲜活地存在着. 一年前突然发现曾引以自豪的记忆力不在了, 以往的怀念, 惊喜, 感伤……随着照片的昏黄, 在慢慢地淡漠. 于是开始了写游记的日子, 好让自己的记忆可以日久常新,希望可以留住些什么. 虽然心中很清楚, 有些感慨和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记录的.

1-2: 回家的路有点长

尼泊尔, 于我, 是一个充满了传说和圣洁的天堂, 一个在心灵深处向往已久的美丽.

说不清道不明, 为何总是对喜玛拉雅情有独钟. 八年前的西藏之行及珠峰朝拜, 记忆仍不时在脑海中浮现, 至今难忘那飞舞的风中经幡. 仁者乐山, 智者乐水. 且不说自己有多少的仁义, 但爱山却是无疑的. 自小就喜欢伟岸阳刚宽广的感觉. 与青藏高原那边的广袤, 苍凉和冷俊相比, 喜马拉雅山的南麓会是什么模样? 又会有什么惊喜等待着我?!

“印度,你只要见她一眼就永远也忘不了,这里同世界其它地方都不一样. ” 马克吐温的这一段话让这神秘古国更对我充满诱惑. 印度在我多年的意念中, 应该是那刻古铭心的爱情, 穿越时空的思念; 还有悠久的千年文明, 摄人的眼波流转, 妖娆的舞姿撩人… 除此之外, 迎接我的还会有什么呢? 是那充斥于各类游记中的印度人的善于行骗,难以忍受的脏乱差,以及无法躲避,会令你神经错乱的各色乞讨者,还是那“拒绝说它美丽”的恒河晨浴?

那柬埔寨呢? 之所以去柬埔寨, 是因为那丛林中的废弃王城吴哥窟 - 令人心碎的美丽; 是因为那著名的高棉微笑 - 平和、朴实而略带腼腆, 却深邃的微笑; 还缘于梁朝伟在《花样年华》中对着吴哥窟的树洞尽诉衷肠. 还因为我一直想亲身体验为何"吴哥之美, 刺痛心灵"!!

已经有六年没回家了.但凡一有假期,总是背着行囊游走在路上,不论是欧洲,非洲,还是北美,南美.这次难得有三个月的假期,可是留给父母的却只有一两个星期.我总是个不孝的人,多年飘波海外,留给父母的,除了挂念便还是挂念.古语云“父母在, 不远游”. 可我呢? 心有不忍和惭愧,可远行的渴望和脚步却是如此的不由自主,越来越不羁的心.

于是,依旧再次独自上路,去圆心中的一个梦. 2005年的冬季, 一个人的旅程. 与以往不同的是,在尼泊尔, 印度北, 和东南亚后, 此次旅途的终点是已离开太久的家. 只是回家的路有点长. 我不知道这三个月的行走会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什么, 但我相信, 我的生命会因此又增加一段千山万水的记忆. 有些日子是只可以回望的!

身未动, 心已远.

Tuesday, May 31, 2005

感触秘鲁 (利马/后记) - May 2005

感触秘鲁 – 旧日的辉煌

利马


奇怪, 自从我们两星期前抵达秘鲁, 一直是艳阳高照, 云高天清, 可临别时, 居然云幕低垂, 阴沉沉的. 我们一大早就搭上开往利马的长途汽车, 又是四五个小时的路程. 窗外是一片片沿海岸的沙滩或沙丘, 远处的太平洋云雾迷漫, 什么也看不清, 只是想象着岸的对面应该就是家乡了. 浩瀚无边的大海碧涛,似无止境的大漠黄沙, 倒也相得异彰. 也许是“审美疲劳”, 我们对窗外的景致已失去了往日的兴奋, 车内放着“珍珠港之恋”, 我们索性专心看了起来. 可是粗心的司机给我们放了“珍珠港之恋”的第一盘和另一不知名电影的第二盘, 让我们一个不知结局, 一个不知起因.

利马街头的艺术家


利马是秘鲁的首都, 全国超三分之一的人口居住于此. 虽然拥有一些秘鲁最好的博物馆, 但其他方面口碑却蛮差的, 所以我们只是回程时留了几个小时来“走马观花”一下. 刚进入利马不一会儿, 就觉得所传非虚, 拥挤不堪, 杂乱无章, 有一点乌烟瘴气, 没一点都市的大气. 利马被形容为“满街是贼”, 我原以为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不过在长途汽车站刚搭上的士, 司机就让我们锁上车门, 摇上车窗, 气氛似乎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过人多胆壮, 三人成伙, 四人成帮, 我们也就大摇大摆去逛街了.

在南美最古老的邮局内留影


我们直奔重点 – 中心兵器广场, 总算不失所望, 应该是我们目前所见到的兵器广场中最奢华, 最漂亮的. 东北方坐落的是总统府, 听说如果想进入总统府一游, 得提前48小时预先安排, 看来我们是无此缘分了. 西南方的利马大教堂巍峨气派, 装饰得富丽堂皇. 绕过广场的一角, 就是据说是南美最古老的邮局, 建于19世纪. 里面别有洞天, 授卖邮票, 贺卡, 书籍的小摊井然有序. 斜对面的书店布置的雅致, 极有品味. 我们碰巧遇上当地的一个宗教庆祝活动, 广场上游行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 踩高跷的, 跳舞的, 倒有点象中国的庙会般热闹. 夜幕下的中心广场在华丽的灯光下, 显得异常的华彩飞扬.

因为太钟情小吃店晚饭佐餐的辣酱, 向店家打听了Supermarket的大概方向, 但转悠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找着, 不过却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广场附近人声鼎沸的步行街, 来来往往的人们可以用磨肩接踵来形容了. 其实叫饮食街更贴切点, 街道两边大都是吃饭的场所, 满眼的美食让我们直后悔晚饭吃得太早. 后来实在是禁不住诱惑, 还是买了冰淇淋来解馋. 最后在机场的免税店如愿所偿地买到了所喜欢的辣酱, 也不枉我们晚上的苦苦寻找.



后记


旅行归来, 所有的汗水和风尘都仿佛留在了遥远的秘鲁, 只有记忆不时在脑海中浮现, 回味着印加古道上的跋涉, 马丘比丘旁的震撼, 印加遗迹边的感伤, 还有与温和的秘鲁百姓交往中的温暖, 以及与同伴们善意的调侃和快乐的欢笑.

似乎越来越钟情于南美的绚丽风情, 也越来越着迷于南美的悠久文化. 我旅程的下一站会是哪儿呢?

利马街头的漂亮女孩

Monday, May 30, 2005

感触秘鲁 (纳斯卡地画 / 华卡齐纳绿洲) - May 2005

感触秘鲁 – 旧日的辉煌

纳斯卡地画 / 华卡齐纳绿洲



神秘的纳斯卡地画位于秘鲁南部纳斯卡小镇附加的干旱的沙漠地区, 寸草不长, 但却因此成了地画的绝佳所在. 这些线条图案令人惊叹却又迷惑不解. 这些几何形状和巨型图案与引加文化均无直接关联, 考古学家们从未发现印加和前印加文化曾掌握过如此精确的测量技巧. 有学者把它称做世界上的第八奇观, 认为它可以与埃及的金字塔媲美.

古代人究竟是用怎样, 用什么方法制成这样巨大的地画, 他们又为什么制作地画, 有关学者提出很多种不同的看法, 有的认为是印加帝国的交通路线图; 有的认为是纳斯卡人为凭吊死者时行进的路线和标志; 也有人说是外星人制作的, 那些直线是他们乘坐的飞行物的跑道; 另有人说与占星术和对天体观测有关. 而也有人认为地画是一幅天体观测图, 那些具象的动物形体是表示星座. 上面各种说法目前都还得不到一致的确认. 地画的存在至今仍是千古之谜. 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所有的答案, 这正是其神秘之神秘所在.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我们决定乘小飞机低飞观看地画. 因为旅游书介绍说最好的时间是上午的八九点钟, 另因时间的紧凑, 我们还是决定乘夜车从阿雷基帕赶往纳斯卡. 这样我们可以正好在凌晨时分赶到纳斯卡.

睡梦中被叫醒, 纳斯卡到了. 眯眯惚惚中赶紧拿着背包跌跌撞撞地下车, 四周黑漆漆的, 汽车随即在夜色中匆匆离开. 一看表, 才凌晨两点多钟, 不是说要十个小时的吗? 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想去简陋的汽车站兼候车室去凑合到天明, 可敲了半天门, 居然告诉我们不可以. 这时有几位旅游掮客凑了上来想拉客. 也真够难为她们的, 这么早就要工作了! 不过人生地不熟的, 又黑灯瞎火, 我可不愿跟这些人瞎走. 街对面有几个通宵营业的小餐馆, 我们挑了一家老板娘看着面善顺眼的坐了下来, 要了几杯茶, 打算一坐到天明.

咳, 又出状况了! 可怜的Lan“娇贵”的胃出了毛病. 想必是夜车上吃的硬米饭消化不了, 腹痛如绞, 热水, 茶, 药, 都不起作用, 想吐却吐不出来. 看得我们也难受, 可也帮不上什么忙. 善良的老板娘和热心的当地人拿出一瓶象酒精的东东, 让Lan 闻. 还真立竿见影, Lan冲了出去, 忍不住就在餐馆门口开吐. 事后多给了茶水钱算是补偿. 与此相比之下, 在同伴的眼里, 我的胃肠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了. 就连泻药都不起作用, 不佩服不行呀!


经这一折腾, 不觉天已亮. 打的进城, 安排乘小飞机看地画事宜. 一切顺利, 八点不到我们已在纳斯卡的简易机场. 还没看完有关地画介绍的录像, 我们便被塞进了一个六座的小飞机, 这个时候大家还是蛮兴奋的. 好景不长, 又出事了! 看来是大家轮流坐庄, 这回轮上的是Wenle. 飞行员原本好心, 为了让我们能看得更清楚, 小飞机一会儿左盘旋, 一会儿右盘旋, 一会儿下降, 一会儿拉升. 弄得大家头晕目眩, 翻江倒海, 幸好早上没吃饭, 否则现在可有得好看了. Wenle自上机没一会儿, 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一睁眼便晕旋的厉害. 再说我们原本购买的只是二十分钟的基本飞行, 但因人数不够, 把我们和另一位买了三十五分钟的老兄合在一起. 想想是我们占便宜, 只花了二十分钟的钱, 却坐了三十五分钟的飞机.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可得多受罪啰! 我虽然觉得难受, 但尚能撑着, 把外星人, 猴子, 大树, 人手, 秃鹫, 蜘蛛, 蜂鸟, 还有些没看明白的, 反正我是看了个够, 心中大呼:“这回可赚了!” 只是可怜的Wenle 在下了飞机后大半天才稍微缓了过来.

经此“一役”, 深刻体会到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乃是一句至理名言! 大家谨记在心.


没有在纳斯卡停留, 就直接打车赶去三小时外的华卡齐纳绿洲. 因为赶时间, 就在纳斯卡包了一辆老爷车, 走在半路, 才发现这车可真够老掉牙的, 大大小小的几个表盘里居然没有指针. 不知道这位大爷是如何开车的?! 不过一路上倒也无事, 疑惑中伊卡将近, 道路两旁都是巨大的沙丘, 很难相象在绵延的沙丘包围之中, 居然会有令人惊叹的沙漠绿洲. 但华卡齐纳就这样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们直奔华卡齐纳客栈而去, 这是一位我们在阿雷基帕结识的背包客强力推荐的. 果然, 一进门我们便被深深吸引. 偌大的厅院布置的幽雅得体, 一泓蓝蓝的池水在阳光下闪着波光, 几位背包客正在游泳池边享受着片刻的闲暇. 后院的大树下斜挂着两只吊床, 可惜都已被占据了. 院后便是绵延高高耸立的沙丘, 有几个小小的身形正在上面嘻戏. 不过此时困乏的我们只想把自己仍到床上.


可以在沙丘上行驶的别样汽车

小憩变成酣睡, 日头快偏西的时候被同伴们叫醒, 于是出去闲逛一番. 华卡齐纳其实并不大, 只是一些大大小小的院落围绕在一个几亩大的小湖周围, 但平静的湖水却给这块弹丸之地以不可或缺的灵魂和灵气. 湖畔高大的棕榈树倒映在蓝蓝的湖水中, 色彩淡雅的客栈映衬着鲜花垂藤, 远处一望无际的沙海, 划沙的人们, 落日的柔和温暖, 一切都如此精致. 美得令人心生疼惜.

与旅馆的漂亮鹦鹉"套瓷"

夜幕低垂, 圆月当空, 皎洁的月光如梦如幻, 我们一边品着Pisco Sour, 一边闲聊着, 一边享受着在秘鲁的最后一个夜晚.

在旅馆墙头上的提字

Friday, May 27, 2005

感触秘鲁 (阿雷基帕 / 科尔卡峡谷) - May 2005


感触秘鲁 – 旧日的辉煌

阿雷基帕 / 科尔卡峡谷


又是五六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与飞机相比, 我们还是选择了与当地人更亲近的方式. 一路走走停停, 的确让我们见识了不少当地的风情, 虽然我们最终还是没弄明白那奇怪的饮料到底是什么, 不过我们倒是真真正正亲身体验了当地民众在长途旅行时是如何“解决五谷轮回”的. 嘿嘿, 这可是只有…只有在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的! 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

道路两旁一眼望去, 尽是光秃秃的山丘, 枯黄的沙跞土上散落着一簇簇非常低矮的荆棘灌木, 偶尔有仙人掌或三五一组, 或独立不群, 但大都显得有点营养不良的颓式, 大概现在是干季的缘故吧. 应该就是所说的高原沙漠. 接近阿雷基帕时, 沿路显出点人烟, 但都是些破旧低矮用白色石头垒就的非常简陋的房屋, 有的甚至没有屋顶, 在强烈的日光照射下, 不免单调浑沌, 但偶尔从墙头院落探出几枝不知名的叶绿花姸, 却让我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生命力. 我默默注视着, 不管多么恶劣的自然条件, 人类总是可以寻找到自己生息的家园, 并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着美. 我只是一个看客, 匆匆经过这片土地, 没时间去品味, 只留下一股烟尘. 可是对于那些曾经在我的旅途中出现过的景色, 我只能用心来记住了.

车一进阿雷基帕, 宛如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车辆川流不息, 行人熙熙攘攘, 煞是热闹. 不得不感叹在这高原沙漠地带居然有此美丽的城市. 传说古印加帝国最高统治者梅伊塔 – 卡帕克来到这里时, 对左右赞扬说: “阿雷基帕”, 意为: “好, 我们就在这里住下!” 城名便起源于此. 阿雷基帕素有“白城”的美名, 因为其建筑多用一种白色火山岩, 在阳光下耀人眼目.

市中心兵器广场上, 高大的棕榈树直插云霄, 一侧是在秘鲁到处可见的大教堂, 虽然我对宗教一向不感兴趣, 但对其建筑的美仑美焕不得不心存感叹. 其余三面则全是殖民时期的双层连拱廊. 沿着城中横七竖八的石子路悠悠然漫着步, 街道旁没什么高层建筑, 想必是因为这儿的地震火山活动频繁. 所见的民居店铺大都厚重结实, 透着一分简朴和雅致. 乍一看去其貌不扬的城市里却处处有景致, 耐看得很, 印加文明的璀璨和西班牙文化的侵噬在这里竟然奇妙地浑然一体, 难分你我.


















在阿雷基帕, 火山是一定要提的. 站在中心广场上就可以看见被称为“秘鲁富士”的迷斯蒂火山, 海拔5825米, 其圆锥形山形, 绝不亚于日本富士之优美. 也是阿雷基帕的招牌照. 左侧有海拔6075米的洽洽尼雪山(Chachani) 和右边海拔5571米的比丘比丘雪山(Pichu Pichu), 互相印衬着, 在阳光中有种无形的神韵.

我们所住的客栈对门便是有名的博物院, 更有名的是其中保存的一尊国宝级文物 – “冰尸”. 那是印加人供奉给火山神的一名12岁圣女的尸体, 上世纪一个美国人带领的探险队在迷斯蒂火山顶发现. 发现它时它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着, 如今它被放在一个常年保持零下20摄氏度的透明箱内供人参观. 500多年过去了, 尸体仍保存得非常完好, 尤其是她的右手, 皮肤上纹路仍清晰可见. 圣女是抱膝团身坐着的, 宛如刚出生的婴儿. 典型的印第安人的脸庞, 并没有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态, 人们本认为她是服毒而死, 而后科学检验发现右脸太阳穴上有撞击的裂痕, 从而推论她当时是被活活打死的. 其他几位小姐看得津津有味, 我却有点受不了, 想着晚上还得和这位冰尸隔街而睡,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来到阿雷基帕, 科尔卡峡谷是绝不可错过的. 这儿号称是世界第一深峡谷. 其实要是比起中国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来, 恐怕要小巫见大巫了. 因为只是两天的巴士游, 我们无缘亲眼一见峡谷的最深处, 不过却有幸目睹了秃鹫(Condor)的雄姿. 在离齐娲(Chivay)村几十公里处有一个叫秃鹫十字架的观景台, 地处峡谷半腰, 在没有栏杆保护下, 俯瞰一千多米下的科尔卡河也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远处的迷斯米(Mismi) 雪山在晴朗的天空下清晰可见. 听向导介绍, 这种秃鹫双翼展开可达三米, 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大的飞禽了. 只是能否亲眼目睹, 就要看各位的运气了. 眼巴巴地等了近一个小时, 只有一只“羞答答”地在谷地下部快速地划拨了几下, 让我们得以远眺一下. 明晃晃的日光晒得我已没了兴致, 大家准备离去, 突然听见前边的人群一阵骚动. 秃鹫! 真的是秃鹫! 总算可以一睹真颜了! 而且这几只秃鹫似乎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 一次一次地舒展着双翼从我们的头顶上划过, 四周静悄悄的, 只听见一阵阵快门按下的喀嚓声. 突然想起“秃鹰飞去”那首乐曲, 与此情此景应该是绝配了!


入夜, 大家感到肌肠碌碌, 经过客栈旁的夜市, 被那份热闹深深吸引了, 当然弥漫其中诱人的香味让我们垂唌欲滴. 经过小吃摊头的时候, 大家的腿再也移动不了了. Jin 买了份炸鸡, 有滋有味地一边走一边吃着, 却不知后面跟着一只眼巴巴的小黑狗, 不! 两只, 三只…一回头, 吓得花容失色, 居然想到一旁的警察, 请他们帮忙赶狗. 可怜的秘鲁警察! 瞧我就聪明多了, 买了炸鸡后, 索性塞在Wenle的食品袋里, 反正她不怕狗!



阿雷基帕的阳光似乎总带点庸懒的味儿, 此时最想做的一件事便是找一家临街的咖啡馆, 一边品尝着卡布奇诺(Capuccino), 一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让一点点零碎的思绪飘着, 很惬意的时刻. 只是我们并没有太多的闲暇时光, 于是城里城外川梭着, 贪婪地品味着在阿雷基帕的最后一日.

圣卡塔利娜修道院(Monasterio Santa Catalina)是我们的最爱. 她白色的高墙围了一整个街区. 信步走进, 宛如进入一个不同的世界. 徜徉于此, 仿佛沉浸在几百年前的时光, 只是曾经修行于此的修女们早以不在. 圣卡塔利娜修道院建于1580年, 曾是专供有钱人家的女儿出家的地方. 虽说应是清贫苦修的地方, 却成了这些修女们的世外桃源, 人间乐土, 居然还有女仆伺候着. 听说三十多年前因政府干涉才向公众开放, 众人终于可以满足一下对那几百年集淀的神秘的好奇.


街巷, 亭院, 拱廊, 经院, 居室错落有致, 原先的一些用品也陈列如昔. 若无进门时发的地图, 没准游客们会摸不着出去的门, 整个院落有如迷宫一样, 似有中国江南园林的布局之风, 只是古朴有余, 雅气不足; 混厚有余, 精致不足. 不过其色彩的运用极其大胆, 暗红, 桔黄, 湛蓝, 纯白, 各成一体, 又相互映衬着. 还有那似乎无处不在的花儿, 一低头, 一抬眼, 一挪步, 一侧身, 总有一株, 一簇, 或一片的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儿, 恰如其份地点缀在那合适的位置, 优雅自如. 我们随心所欲地漫步着, 不时地感叹着.



举步登上院内的最高处 – 大教堂旁的平台, 近处的民居与远处的迷斯蒂火山构成一幅上佳的画面. 不过往下一看, 正应了有人形容的“感觉就好象是站到了开屏的孔雀背后”. 一片片灰呼呼的参差不齐的屋顶, 居然有一只狗在上面对着我们狂吠, 真是大煞风景. 于是赶紧回到开屏孔雀的前面, 继续欣赏着, 感叹着. 当然免不了要留“靓照”几张, 在好的景致下, 批处理的方式被我们自如地运用着.